第九十九章：她把周杰伦搬进婚礼，我把《告白气球》唱给她

婚礼那天，我醒得比闹钟早。

睁开眼睛，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，又躺回去，准备再睡十分钟。

十分钟没睡着，倒是在脑子里把当天的流程走了两遍。

我索性起来洗漱。穿衬衫的时候，袖扣弄了半天，小马哥来敲门，看我低头跟自己的袖子较劲，站在门口笑了一会儿，才进来帮忙。

“昨天试过了吧？”

我说试过。

“那今天属于状态不稳定。”

我说他要是再这样评价新郎，伴郎的早餐可能需要自理。

他把袖口给我整理好，退后看了一眼，说行，今天还挺像回事。

我也对着镜子看了看。

那张脸是每天刷牙都会看见的，但衣服穿好，胸前别上花，突然就显得陌生了一点。

小璇还在准备。我收到她一条消息，问吃东西没有。

我拍了张吃过的早餐给她，她回了个好。

我想问她现在什么样，又把打好的字删了。

过一会儿，就能亲眼看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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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走到婚礼现场的时候，我先听见了音乐。

音量不大，从门里慢慢传出来。那段旋律我太熟，熟到脚步都不自觉放慢了一点。

然后看见入口。

昨天还没布置好的地方，已经完全变了样。

不是我以前在效果图里随手翻过的那种，巨大的背景堆着巨大的花，人站进去，只剩一个负责微笑的尺寸。

门边是一块像唱片封套一样的迎宾牌，写着我和小璇的名字，下面是婚礼日期。颜色温柔，旁边点缀着小小的音符和唱片形状，远看很干净，走近才发现细节。

我拿起桌上一张给宾客的小卡片。

做成了入场票的样子，上面印着我们的合照。不是哪次特意拍得特别标准的照片，是两个人笑得有点歪、却都很开心的一张。

再往里走，桌牌上是我熟悉的歌名。

《晴天》。

《简单爱》。

我看到另一处摆着几张尺寸不大的照片，和仿唱片的小装饰放在一起。那些歌名、颜色和音乐慢慢连到一块，我才终于反应过来。

周杰伦。

她真的给我做了一场周杰伦主题的婚礼。

我站在那里，有好几秒没动。

小马哥从后面走过来，看了一圈，拍拍我。

“这回不问配置了？”

我没接上他的玩笑。

嘴角已经自己往上抬，眼睛却忽然有点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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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老师看我停在入口，笑着问满意吗。

我说满意，声音出来比自己想的轻。

她说小璇前面改过不少次。最早有些布置很满，后来慢慢删，保留下来的都是我们喜欢、也放得下的东西。

我沿着入口往里走。

座位、走道、灯光，都是我们一起确认过的。没出现一笔我不知道的巨大开销，也没有临时把场地变成我根本认不出来的奢华大厅。

可那些原来零散、普通的部分，被她放在一起，忽然有了非常具体的样子。

是我喜欢的歌，是我们拍过的照片，是她自己画过、选过、认真调整过的东西。

一张照片让我停了很久。

小璇捧着一杯热饮，脸上是那种刚被拍到时来不及收起的笑。我记得那张照片，也记得当时的我们并没有把以后想得很清楚。

后来我在别的城市看过它。

有些晚上，照片里的温度越清楚，屏幕这边越安静。

今天它被好好摆在这里，旁边就是我们的名字。

我伸手碰了一下相框边，忍不住笑了。

陈老师说：“她说这张一定要放。”

我点点头，暂时没说出话。

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，一个人记得我喜欢听什么歌，能变成这么大的一件事。

不是要花多少钱，也不是需要多少人配合着叫好。是她明明忙了那么久，还从那些我们共同度过的日子里，挑出了这些只有我看见才会立刻明白的细节。

我拿出手机，想给她发点什么。

打了“我看到了”，又觉得不够，后面加上一句“特别喜欢”。

她过了一会儿回复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三个字。

我盯着屏幕，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地方，已经软得没法形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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宾客开始入场，音乐里渐渐混进说笑声。

老清站在照片前看了一会儿，走过来，说办得真不错。我妈拿着那张小卡片，问能不能多留一张，带回家放相册里。

我说当然可以。

我爸看着来来往往的人，脸上一直有点笑。他不熟那些歌名，但知道这一天是我们认真准备出来的，帮着招呼人时，比昨天放松很多。

顺哥见到我，先祝贺，聊了两句就说今天不谈工作，别看见他还自动进入汇报状态。

我笑着答应。

小马哥去帮着确认现场的事，伟源坐下喝水，偶尔抬头看我一眼，像在确定我没有又悄悄打开电脑。

我没有。

手机放好，该安排的都安排了。今天确实还有一个地方需要我用心，但它就在眼前。

仪式快开始时，工作人员让我到约好的位置。

我握了握手，又松开，发现手心有一点汗。昨天彩排时走过的那几步，此刻看起来比昨天长。

音乐变了。

我抬起头，看见小璇。

那一瞬间，前面想过的那些站姿、眼神、怎么笑，全都忘了。

我只看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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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穿着婚纱，头发和妆都整理好了，手里捧着花。

可让我一下认出来的，还是她看见我以后那个笑。

有一点紧张，又有一点藏不住的高兴，像每次她提前准备了什么，等我发现时的样子。

我站在那里，突然很想走过去抱她。

后来也确实往前迎了几步。

她父母陪她走到我们说好的位置。叔叔看我一眼，我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哑。他点点头，没有说很长的话，只让我们慢慢走，别踩着裙子。

阿姨低头帮她看了一下裙摆，抬头时眼睛有点红。

小璇伸手抱了抱他们，然后把手放进我手里。

她手指微微收紧，我也握紧了些。

我们往前走的时候，她小声问：“好看吗？”

我看着她，说好看。

“我问布置。”

“都好看。”

她笑了一下，我差点就这样跟着笑到忘记往哪儿走。

好在前面只有一条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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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到说话，我拿着话筒，看了看台下。

父母，朋友，那些在不同阶段认识的人，今天坐到了一起。有人见过我刚到深圳时什么都不懂的样子，有人跟我加过班，有人陪我在工作没了以后坐到很晚。

我没准备把那些年一件件讲完。

这一天不需要我再给自己的经历做一次完整汇报。

我转向小璇。

“我本来准备了话。”我说，“但今天进来，看见你准备的这些，有点不知道先说哪一句。”

她看着我，笑得眼睛弯起来。

“我特别喜欢。真的。”

台下有人轻轻笑了，我也笑，接着说下去。

“以前我经常跟你说，等忙完这阵。说得太多，好像每次说完，就已经陪过你了。”

她眨了眨眼睛。

“后来才知道，你需要的很多事情，其实没有那么大。一起吃完一顿饭，约好的时候出现，有想法好好说，自己的事情自己记住。”

我停了一下，努力让声音稳一点。

“谢谢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，也谢谢你今天把这些我喜欢的东西放在这里。以后我会继续学着把日子过好。不是等我什么都做好了再来找你，是有什么事，我们就在一起商量。”

我没说一定不会再吵，也没说从今天起她什么都不用操心。

我伸出手，她把手放过来。

“我很高兴，今天站在我旁边的人是你。”

她拿过话筒时，先低头笑了一下，像是在等自己把眼泪收住。

“我也是。”

她说，她喜欢跟我一起把普通的事做完，喜欢我们现在能坐下来讲不高兴，也喜欢有时候什么都不做，只在家里待着。

她没有把我说成一个从来不让她失望的人。

说到筹备婚礼，她看着我，带着一点笑，说新郎后来参与得还不错，希望婚后继续保持。

台下笑起来，我连连点头。

然后她说：“以后也不用每件事都特别厉害。好好吃饭，早点回家。我们一起慢慢来。”

我看着她，终于没忍住，眼睛一下热了。

她伸手碰了碰我的脸，自己也在笑着掉眼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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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换戒指时，我把她的手握得很稳。

那对戒指是我们一起挑的，没有当初第一次买求婚戒指时那么多对着指标犯愁。试戴的时候，她看我，我看她，觉得合适，就留下了。

现在戴上去，反而觉得比在店里亮一些。

主持人等我们缓了一会儿，才笑着说，新郎今天也有一点准备。

小璇转头看我。

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，往她身边站了站。

“你知道我喜欢周杰伦。”我说，“我也记得，你最喜欢的那首是《告白气球》。”

她的表情一下变了。

先是愣住，接着慢慢笑起来，眼睛又红了一点。

“唱给你听。”

这四个字说完，我朝音响老师点了点头。

前奏响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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准备了那么久，我还是紧张。

话筒拿在手里，有一点滑。第一句出来时，声音比平时轻，我看着小璇，慢慢找到练习时的呼吸。

台下安静下来。

以前唱歌，我会注意自己有没有唱对，会想下面的人觉得怎么样，有时也会有一点想把高音唱漂亮的心思。

这次没有。

我只想让她听见。

她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，一只手捧着花，另一只手轻轻捂了一下嘴。后来放下来，跟着旋律轻轻点头，眼睛一直看着我。

唱到熟悉的地方，我终于不再怕下一句。

那些练过很多遍的节奏慢慢稳下来，现场的灯有一点暖，我能看见她眼角还没完全干的水光，也能看见她一直在笑。

中间有一个地方，我因为看她，差一点慢了半拍。

她像听出来了，笑得更明显。

我也笑了一下，把后面接上。

这不是比赛，没有人举牌给分。台下的小马哥已经提前把手抬起来，像怕掌声晚了，伟源在旁边碰了碰他，让他先别打断。

我看见那个动作，差点又笑场。

幸好唱完了。

最后的伴奏还没完全落下，小璇就走过来抱住我。

我把话筒往旁边移，低头抱住她，听见台下的掌声一下响起来。

她在我耳边说：“你什么时候练的？”

我说练了一阵。

“难怪最近偷偷打电话。”

我笑着问：“喜欢吗？”

她点头，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
我说婚礼我也特别喜欢。

她在我肩上轻轻嗯了一声。

两个人各自准备了那么久，最后真到了对方面前，能说出来的还是最简单的几句话。

可已经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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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的时间过得很快。

合影，跟亲友说话，给长辈敬茶和表达感谢，听朋友笑着讲以前的事。没有谁被故意为难，也没人因为新郎喝得多一点，就自动觉得这场婚礼更圆满。

我妈拉着小璇的手，说布置得好看。小璇问她喜欢哪里，我妈说照片都好看，音乐她虽然叫不上名字，听着也高兴。

她爸爸坐在旁边，笑着看我们，跟我爸聊起回去的行程。两个人已经不用像第一次见面那样，每句话前面都仔细选称呼了。

老清过来拍照时，站到我旁边，先看了看小璇，再看我。

“挺好。”他说。

我点头。

他没有展开，我也没有追问。

那两个字里有我们都记得的很多事，但今天没有必要重新讲出来。

小马哥终于找到机会评价我的节目，说前面一直担心我把歌唱成产品发布，结果发挥不错。

我说感谢他的有限信任。

伟源说总体没问题，那个差点慢半拍的地方，可以当成现场特色。

小璇在旁边笑，说她觉得很好。

我立刻表示，以她的意见为准。

等到客人慢慢散去，我们才终于有空坐下来吃点东西。

我给她夹了一点菜，提醒裙子别碰到桌边。她把一杯水推过来，让我也喝两口，刚才一直在说话。

大厅里的音乐还放着，音量已经低下来。工作人员开始整理一部分用品，我看向入口，舍不得那些东西太快被收走。

小璇说，喜欢的可以带回去。

“那张票，还有照片，都留着。”

我问她那张热饮的照片怎么想到放进来的。

她停了一下，说整理照片时又看到了，觉得我们那时候笑得也很好。

“后来也还能这样笑。”

我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
离开前，我们又在迎宾牌前拍了一张。

这次没有人提醒站姿。她挽着我，我低头看她，摄影师说看镜头，我们才一起转过来。

快门响的时候，她的手还握着我的。

我知道，以后再翻到这张照片，一定还会记得今天的音乐，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来时愣住的样子，也记得那首歌唱完，她朝我走过来的几步。

回去的路上，她靠在我肩上，累得不太想说话。

我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，轻轻握住。

窗外一盏盏灯往后退，我看着她，觉得这一整天，真好。